迈向人才红利:“投资于人”如何成为高质量发展的战略支点与核心引擎

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作出“坚持惠民生和促消费、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的重要部署,“十五五”规划建议进一步明确这一发展方向,2025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再次予以强调。在我国经济从高速增长转向高质量发展的关键阶段,“投资于人”已不再是单纯的民生议题,而是重构经济增长动力、优化金融资源配置、实现供需动态平衡的战略选择。从经济金融视角审视,“投资于人”本质上是通过人力资本积累与价值释放,构建物质资本与人力资本的协同增效机制,为新质生产力发展注入持久动能。这一过程既需要宏观政策的引导护航,也离不开金融体系的精准赋能。
“投资于物”与“投资于人”的辩证统一
在经济金融领域,“投资于人”并非简单的民生投入,而是以人力资本增值为核心,通过教育、技能培训、健康保障、社会保障等多元投入,将人力资源转化为可持续增值的资本要素,最终实现经济增长质量提升与社会福利改善的双赢。
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执行院长于春海指出,“投资于人”是相对于“投资于物”而提出来的,体现了“见物更见人”的投资理念,更是一种新的发展导向,是对过去发展模式的校正。中国银河证券首席经济学家章俊表示,两者相结合,可以形成经济发展和民生改善的良性循环,共同构成高质量发展的核心支撑。
数据揭示了转型的紧迫性。2008年至2023年,我国增量资本产出率由2.84攀升至9.44,“投资于物”的回报率显著下降。与此同时,我国高技能人才仅占就业人口总量的7%,而求人倍率长期保持在2以上,凸显了“投资于人”的巨大战略价值与结构性缺口。
经济视角下“投资于人”的核心价值:破解失衡与驱动创新
当前,我国面临内需结构性矛盾,居民消费率显著低于国际平均水平。“投资于人”正成为破解“高投资、低消费”失衡格局的战略支点。华中师范大学副教授胡继亮指出,它通过增强消费能力与意愿,牵引消费升级,并推动“投资于物”向高端化、智能化转型,实现投资效益最大化。
在培育新质生产力的阶段,创新成为经济跃迁的“发动机”。富安达基金首席经济学家郑良海强调,科技创新的根本在于人,培育新质生产力本质上需要“投资于人”。系统性的人力资本投入,不仅为颠覆性创新提供“第一资源”,更能在金融与产业融合中构建“人才培育—产业升级—金融赋能”的价值闭环。
“投资于人”的核心落点与多层次推进
于春海认为,“投资于人”应着力于消费与民生、人力资本提升、以及高质量发展的基础三个层面。章俊指出,其核心落点紧扣“幼有所育、学有所教”等七大民生脉络纵深推进。2025年,政策已在生育支持、托育教育衔接等方面构建发力格局。下一步,就业、医疗、养老、住房等领域需协同补位,完善“投资于人”的生态系统。
中国(海南)改革发展研究院院长迟福林提出,城市化是“投资于人”的主要载体和重要结合点。初步测算,我国城市化率每提高1个百分点,可新增巨额消费与投资需求,是释放内需潜力的根本之策。
实施过程中的多重挑战
尽管已成共识,但“投资于人”的实施面临严峻挑战:
1. 资金需求巨大:据迟福林测算,全面保障和改善民生需80万亿至100万亿元投资,且回报周期长,部分金融机构投入积极性不足。
2. 需警惕“福利主义”陷阱:章俊提醒,要避免高福利脱离生产效率导致的经济下滑。
3. 结构性改革任务艰巨:需深化户籍、社保、知识产权激励等制度改革,破除人力资源流动壁垒,使人力资本价值在分配中充分显现。
4. 适配新就业形态:面对8400万新就业形态劳动者,“投资于人”需健全其社保制度,合理确定平台与劳动者的权利义务。
以系统性思维推动紧密结合
应对挑战,必须坚持系统思维,推动“投资于物”与“投资于人”紧密结合。于春海强调,二者结合是对我国投资理念、方向和重点的提升优化。
北京邮电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院长孙存良提出,需构建以动态适配性、技术赋能性、产业协同性为特征的现代化投资体系。具体而言:应基于产业变革方向调整投资重点;运用数字化工具实现资源精准配置;建立校企协同育人机制,提升人才投资的产业适配性。
在政策层面,需完善宏观调控,将人力资本积累纳入经济评价体系,加大对欠发达地区的普惠性投入。在金融层面,应引导树立长期主义理念,推动资源持续流向“投资于人”领域。在社会层面,需营造尊重人才、重视发展的氛围,推动从“重物轻人”向“以人为本”转变。
结论
从长远看,“投资于人”是实现中国式现代化的必由之路。在经济金融领域,深入实施这一战略,将推动我国完成从“人口红利”向“人才红利”的历史性跃升,实现从要素驱动向创新驱动的根本转型,从而为经济高质量发展和金融市场健康稳定运行提供最持久的动力源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