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好金融“五篇大文章”:以耐心资本深化普惠金融,筑牢金融强国根基

当资本的耐心与金融的普惠性相融合,金融便不再是冰冷的数字游戏,而是托举微小梦想、灌溉实体经济的温暖力量。
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擘画的“十五五”发展蓝图,将“大力发展金融‘五篇大文章’”置于加快建设金融强国的战略高度。在这一顶层布局下,普惠金融与耐心资本正以前所未有的深度相互融合:耐心资本以其长期属性为普惠金融注入“压舱石”,而普惠金融则为耐心资本践行社会责任、服务国家战略提供了核心场景。
这种融合超越了单纯的资金供给,标志着金融服务实体经济、促进社会公平的模式,正迈入国家战略体系化实施的新阶段。清科研究中心数据显示,2025年上半年,VC/PE支持的中企IPO共73家,融资总额565.49亿元,规模仍未恢复至峰值水平,这凸显了拓展耐心资本来源、优化其投向的紧迫性。
01 内涵与融合:从互补到共生的战略升维
普惠金融的本质,是通过多样化、可负担的金融产品与服务,触达并惠及传统金融体系难以覆盖的长尾群体。其核心在于普及性、包容性与可达性,目标是促进金融资源公平配置,助力经济增长与社会包容。
农村普惠金融因其服务对象的特殊性,面临“靠天吃饭”的风险与长周期的产业属性,对金融工具提出了更高要求。
耐心资本,则是一种秉持长期价值投资理念的资本形态。其核心特征在于投资期限长、风险容忍度高、价值导向多维。主要形式包括养老基金、保险资金、主权财富基金以及聚焦长期价值的私募股权与风险投资。
耐心资本的公共性、风险缓冲能力及长期投资属性,恰好填补了传统普惠金融,尤其是农村普惠金融的风险缺口与期限错配难题。二者的结合,意味着金融资源不仅追求商业可持续性,更开始深度嵌入国家发展的战略肌理,实现从功能互补到价值共生的战略升维。
02 作用与路径:资本如何成为普惠的“耐心”引擎
耐心资本对普惠金融的支持,并非简单的“输血”,而是通过四条核心路径,构建起一套系统的赋能机制,在关键领域重塑金融服务的逻辑。
在资本投入路径上,耐心资本正改变对中小企业的授信范式。它摆脱了对传统抵质押物的过度依赖,转向基于企业技术创新、核心优势与商业模式的长周期价值评估。这种模式为大量缺乏“硬资产”但拥有“软实力”的科创企业与中小企业提供了生存与创新的氧气。
通过风险承担路径,耐心资本与目标企业结成长期战略伙伴,共担经营与创新风险。这对于技术创新,尤其是处于“死亡谷”阶段的“卡脖子”技术企业至关重要。耐心资本通过深度参与治理,不仅能提供资金,更能营造鼓励长期创新的环境,推动产业升级。
在赋能乡村振兴方面,耐心资本通过产业融合路径发挥作用。它不仅仅提供贷款,更致力于搭建农业全产业链与供应链,推动融资与融智相结合。通过引导金融科技与先进产业向农村集聚,耐心资本助力实现农村增效、农业增绿与农户增收的多元目标。
面对庞大的“新市民”群体,耐心资本通过金融创新路径,引导机构开发适配的小额信贷、微型保险产品,并推动移动银行、数字支付等普惠服务。其目标是降低服务成本,提升金融服务的可达性与便利性,让金融阳光照进每一个角落。
03 现实挑战:理想融合路上的四重关卡
尽管前景广阔,但耐心资本与普惠金融的深度融合仍面临多重现实挑战,制约着其战略效能的充分发挥。
首要挑战是资金来源的结构性不足。我国耐心资本主要依赖于VC/PE与政府引导基金等,但前者受市场周期影响波动剧烈,后者则面临区域分布不均、市场化运作水平参差不齐的问题。保险与养老资金等“长钱”入市的机制与比例仍有待优化。
其次是投资方向的集中与失衡。宏观上,资本高度集中于如半导体等少数热门赛道,未能全面覆盖国家急需的其他战略性新兴产业与普惠领域。微观上,大量初创科技企业及中小微企业因“规模小、资产轻、风险高”,难以与追求稳健回报的长期资本有效匹配。
管理体制的滞后与退出机制的不畅构成了第三重障碍。许多资金管理机构的风控与考核体系并未真正适配长期投资的需求,存在“长钱短投”的倾向。同时,IPO市场波动与并购渠道有限,使得耐心资本的退出面临不确定性,反过来抑制了其前端的投资意愿。
最后,复合型风险的防控难度巨大。耐心资本投资周期长,跨越多个经济周期,需同时应对市场波动、流动性缺失、技术迭代、管理变动及宏观政策调整等多重风险。构建与之匹配的动态、智能化的风险管理体系,是行业面临的核心课题。
04 破局之道:构建支持深度融合的生态系统
推动耐心资本更好地滋养普惠金融,需要从募、投、管、退及生态等多个维度进行系统性的改革与建设,构建一个良性循环的金融生态。
在资金来源上,必须推动多元化拓展。除了稳步扩大政府引导基金规模并提升其市场化效能外,关键是要畅通保险、养老等长期资金的入市渠道。研究提高这类资金投资于创投基金的比例上限,并设计与之风险收益特征相匹配的产品。同时,应鼓励银行通过投贷联动等模式进行创新,并构建国际化开放生态,吸引海外长期资本。
在投资导向上,需强化政策与市场的协同引导。应紧扣“服务新质生产力发展”要求,鼓励资本“投早、投小、投长期、投硬科技”。通过对接国家区域重大战略,引导资金向中西部地区、向区县基层、向多元化的早期创新领域下沉,优化金融资源的空间与行业布局。
在管理机制与退出渠道上,要进行深层次的制度改革。落实“提高资本市场制度包容性”的要求,构建友好的长期投资政策环境,包括保持创投税收政策的稳定,对长期持股给予优惠。同时,必须创新和完善多层次资本市场退出渠道,优化私募股权基金份额转让机制,探索更具弹性的并购重组政策。
在风险防控层面,需构建多元共担的体系。这包括探索设立科创企业风险补偿与担保基金,建立“股权+债权+保险”联动的风险分担机制。同时,提升管理机构的市场化与专业化水平,并发挥行业协会作用,搭建科学的长期价值与ESG投资评价体系,引导行业提升整体风控能力。
当金融的使命从单纯的逐利,拓展至服务国家战略、促进社会公平的维度,耐心资本与普惠金融的深度融合便成为必然。这不仅是资本的逻辑进化,更是金融回归本源、赋能实体的深刻体现。
写好金融“五篇大文章”,关键在于构建一个能让耐心资本“愿意来、留得住、有回报”的生态系统,从而使其源源不断地灌溉普惠金融的广阔田野。这条道路虽充满挑战,但无疑是通往真正意义上的金融强国的必由之路。
